
《人间词话》导读
王国维的《人间词话》最早作于1908年,是其词学批评的重要著作。在这本薄薄的小书中,他提出了众多文学批评的新主张,如“境界”说、“隔”与“不隔”的理论、文学演进的历史观,都对后来的词学评论产生了重要的影响。在这当中,首先是“境界”之标准的设立,词话中的第一则至第九则分论王国维的词评理想,将“境界”的有无作为评判的基准,认为有“境界”者则自成“高格”;而后又提出“造境”与“写境”的分别,呈现“有我之境”与“无我之境”的不同感受。
其次是“隔”与“不隔”的理论,王国维首先在《人间词话》的第三十六则说到姜夔《青玉案》一词有隔雾看花之恨,接着在第三十九则、第四十则、第四十一则都接连使用了“隔”的概念,并援引了众多词作加以说明。
在阅读这些概念时我们发现,王国维仍以旧式词话的方式写作,缺少体系化的逻辑论证。比如王国维认为“可堪孤馆闭春寒,杜鹃声里斜阳暮”是“有我之境”,而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则是“无我之镜”,可他并不提供这样对应的理由。换句话说,王国维以具体的词作来佐证理论,而所用术语又是含混的印象式的语言,类似的论述在词话中很容易被找到。这就要求《人间词话》的阅读者积极使用自己的感受力,对于初读者来说,这些处于逻辑联系处的空白,恰好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审美与析理的空间。
这种文学阐释中的断层之所以重要,是因为它既有助于我们反观历史现场,为历史与文学的发生寻找可能的理由,也是对读者自身思维与审美能力的提高。陈寅恪在《王国维纪念碑》上说,“来世不可知者也。先生之学说,或有时而可商”,这句话对现代的阅读者来说仍具意义,一方面是因为不可知的不只有来世,还有我们对真理的追寻。王国维也是一个如此追求真理的人,要“脱心志于俗谛之桎梏”去发扬真理,如果“思想而不自由”,则“毋宁死耳”,这些都反映在他的作品当中;另一方面也是因为,王国维学说中那些可供商榷的部分也引发了后人的独立、自由之思想。
可即使《人间词话》为我们提供了阐释之丰富与自由的可能,它也并不是一无逻辑可寻。在文学作品看不见的背后,王国维自身的心性与品格以及其所身处的时代,也对了解他的作品具有帮助。比如他自述其性格“欲为哲学家则感情苦多而知力苦寡,欲为诗人则又苦感情寡而理性多”;又说自己“体素羸弱,性复忧郁,人生之问题日往复于日前”,我们可以看到王国维理性与情感相对抗的一面,了解他悲观忧郁的心性,这也与他早年阅读叔本华的作品有关。而他所处的时代,正是新旧政治制度、文化环境剧烈变革的时期,这些文化生活上的影响也丰富着王国维自身的创作和对文学的理解。
总之,《人间词话》虽然只是一本词学论著,有效地阅读它却有可能为我们提供更丰富的文学信息,提高我们鉴赏作品的兴趣与能力。(推荐人:黄晓丹 人文学院副教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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